早上七点，小区门口的包子铺腾起白雾，老板娘掀开竹蒸笼，面香混着葱花味扑出来。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啃菜包，看穿橙色马甲的环卫工王叔弯腰扫落叶，铁锹尖刮过水泥地的“嚓嚓”声特别清脆。他忽然直起腰，冲我晃手里的塑料袋：“小周，帮我看看这药咋吃？”袋子上印着“阿莫西林胶囊”，生产日期是去年九月。 “您感冒啦？”我凑过去，发现他鼻尖泛红，脖子上还贴着退热贴。王叔抹了把脸，说昨夜清完积雪后就开始发烧，本来想扛过去，结果今早起来嗓子疼得像吞了刀片。“闺女在外地上班，老伴儿去儿子家带孙子了，就剩我自己。”他边说边从兜里摸出老花镜，镜腿缠着医用胶布。 我翻出手机查说明书，发现这药已经过期三个月。“王叔，这不能吃，过期药可能伤肝肾。”他愣了下，低头把药塞回口袋：“那我再去药店买。”我拽住他胳膊：“我陪您去，就在前面拐角。”路上他絮叨着，说儿子刚换了工作，房贷压力大，不想给他们添麻烦。 药店里，穿白大褂的姑娘问症状，王叔咳得直不起腰。姑娘开了盒新药，又塞给他一包润喉糖：“大爷，这糖含着能舒服点。”王叔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，姑娘摆摆手：“糖送您的，药钱二十三。”他掏钱的手顿住，我赶紧扫码补了差价。 回小区的路上，王叔从保温杯里倒出热水，就着药片吞下去。“小周，你说人老了是不是特别没用？”他踢开脚边的小石子，“我闺女总说让我别扫街了，可我在家待着浑身不得劲。”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铁锹：“您看这街道多干净，昨天下大雪，要不是您和同事们连夜清理，今早大家出门都得摔跟头。” 他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堆成小山：“也是，昨天扫到半夜，冻得手都木了。”说话间到了包子铺，老板娘又端来一碗小米粥：“王哥，趁热喝，不要钱。”王叔端着碗，手指在碗沿上摩挲：“这街坊邻居，比亲儿女还亲。”